埃塞俄比亚菜一掠

昨夜出去浪了一番,三点多才睡,今早睡到十一点自然醒。我睡的榻榻米很舒服,睡得也很安稳,早上起床洗漱完毕,便看到窗外已白雪皑皑。春天的第二城(芝加哥市政也曾采用拉丁语urbs in horto作为其宣传语,即园中之城。)一夜之间便银装素裹。然而这雪我在香槟早已习惯,香槟的雪像加州的阳光一样多见,再加上旅行的欢欣,这雪自然无法阻碍我的旅程。

换好衣服于是准备出门,之前也没做足功课,直接在yelp上搜了一家叫做Mas Alla Del Sol(即beyond the sun)的墨西哥餐厅,便在雪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餐厅走去。然而到了那家餐厅,吃了个十足的闭门羹,这家店正巧周一都不开张。当场就又在yelp上搜索了一番,后来发现排在第二位的是一家埃塞俄比亚餐厅,叫做Ras Dashen(埃塞俄比亚第一高峰,意为在皇帝前打架的侍卫),而这家餐厅正好是之前这个墨西哥餐厅的邻居。大雪纷飞之际,我们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大概是因为雪太大,整家餐厅除了几个在卡座里喝咖啡的客人之外别无他人。我和同游的室友已然饥肠辘辘,于是就随便点了几个推荐的菜品。然而这两个菜制作的过程似乎还比较麻烦,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服务生有些动静。我们点的一份Grilled Tibs和一份Awaze Tibs (Tibs,一种埃塞俄比亚菜,通常由蔬菜和带酱汁的肉组成,Awaze系一种埃塞俄比亚风味的辣酱)就上来了。

我们看到这两道菜就顿时明白,今儿是鬼使神差的碰对地方了。然而上完这道菜之后服务生就回到了吧台里,我们两个饿死鬼对着盘子干着急。于是我走过去向他要刀叉,他笑了笑说要我们用手吃,如果实在不行再送刀叉过来,这时坐在卡座里的那几个常客便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也报以礼貌一笑便走回了座位。 然而这里的做法不同于中餐馆先上筷子再上刀叉,用手吃是不存在技术水平的问题的。你不可能把服务生叫过来说:“对不起我不是很擅长用手吃,你能给我拿刀叉么?” 这里无非是偏好的问题。而且我是很钟情用手吃东西的,比如去寿司店我就很爱直接上手吃,只要礼仪允许,用手吃再好不过。于是我俩便撒开了膀子开始徒手吃肉,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就着肉吃的,不是米饭,而是一种叫做[injera]的大饼,吃起来有点像荞麦饼,但口味略酸,据说这种饼是以苔麸作成糊发酵后再在平底锅上煎制而成,折叠起来乍一看像一块擦手的褐色毛巾。两个饿得吃得下一头牛的人于是在餐桌前大口喝酒水,大口吃肉,这番滋味不可谓不过瘾。红包菜沁甜,而菠菜碎也十分爽口。外焦内嫩的烤羊排在口腔里被暴力的瓦解,细致的肌肉纤维十足耐人寻味,配合脆爽的西红柿丁恰到好处。而在风味酱料下的牛肉丝酸辣可口,让人直呼过瘾。

这让我想起三毛曾经描述的一次草原烤肉,是说大家烤的肉还带着血水就大口大口的撕咬,吞食起来,中途打断了出去跳舞,烤好的肉就杂乱放在地上,而回来时已然不记得哪个是哪个的,于是就顺手拿起一个顺着前人的牙印就接着吃,然而她却很欣赏这种饮食文化,说这种野蛮的烤肉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这滋味到如今分外真切,两个人拿手抓着饼啃着肉,相当快活。之前我以为墨西哥卷饼(Burrito)已然足够爽快自在,如今和这手抓肉来比,实在是不值一提。这般直接拿手啃骨头简直让人快活得笑出声来,窗外的雪依旧下的很大,风里到处包裹着寒意,而室内的两个食客吃得十分热烈,巴不得头顶都能冒出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