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男孩没爱过游戏呢

 

Slingshot
Credit to Stephanie Sicore

今日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有一股爬起来打一个暑假的梦幻西游的冲动。然而很快便压下去这股冲动,倒头睡了。然而梦中也不消停,甚至还闪过几个以前玩魔域时的片段。

我想起妈妈很多年前因为我买了很贵的跑鞋,抱怨过一次:“小孩子买那么好的鞋子干嘛?一下子脚就长大了。”然而我心里默默念的却是,恐怕我长大之后,再也难以因为这一双跑鞋这么开心了。

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乐趣,而这些乐趣,不仅随时光到来而萌生,也因时光流走而凋亡。就好像男孩手上的玩具枪,女孩房里的洋娃娃,等时光不再,最漂亮的芭比娃娃也抚慰不了少女曾经的失落了。

我常常会借着闲暇的时光追忆童年,追忆轩辕剑,追忆传奇。想来我的童年还是有了太多不该有的追求,我还是希望当年可以少上些浪费时间的培训班,多玩些好玩的游戏。

然而人越长大,放纵的成本就越高,男人成长的世俗目标无非是金钱和女人,或者大家常说的事业与爱情。诚然这是整个世界运作的模式,而文人所谈论的修身养性,在如今商业化十足的社会里,实在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了。如今随着社交网络的发达,这种对虚荣的追求尤其激烈,毕竟以前你也不知道坎耶韦斯特操的脱衣女郎长什么样,莱昂纳多又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跑车。整个社会都在浮华之上滑行,谁也止不住脚步了。

可我还是想好好把当年错过的天使之恋拿出来打一打,在征途里烧烧人民币。

然而我恐怕没机会了。

放眼望去,大学里到处都是沉迷游戏的少年,然而我玩不起,也输不起。我没有什么难以背负的重担,然而道德上的责任我却难以放下。家人的培养和自身的要求都不允许我把课本放下,把思考停下,跨开双腿欢快的打起游戏来。

我常常会想,那些在游戏里豪撒几万块的成年玩家,恐怕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回购童年吧。否则征途里哪里会有一天开三千个箱子的人呢。我也梦想着,哪天可以停下脚步,花半个月长假,日日夜夜,烧着人民币把梦幻西游打到150级,叱咤服务器,深藏功与名。

然而回过头来看,我不觉得有哪一段时光是可以完整地塞入几款游戏的。游戏的优先性,似乎一直都不高。游戏的时光都是细细碎碎抽出来的,偷着的欢乐。我无法减缓游戏随着时光而渐渐褪色的速度,唯有偶尔浅尝辄止的回顾一番,偶尔抛却一切的浪荡一番,才能稍微止住心中的遗憾。而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有玩物丧志的浪子,人们唾弃他们,人们藐视他们。然而我心里却有点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开心一场。

毕竟,有哪个男孩不爱游戏,有哪个男孩真正长大过呢。这世界上是没有男人的,男人只不过是长高的男孩罢了。世俗意义上的成熟,只不过是一种系统性的虚伪吧。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男孩,从未长大过,也从未疲倦过,他不曾背负家庭的责任,也不曾背负社会的要求,他一直在原野上奔跑着,偶尔跌倒,但仍旧放声大笑,他在山丘上翻滚着,满身泥泞,却眼眸明亮。

亲情终归自知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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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晚饭坐在沙发上,消消饭晕。

-“你爸爸到家了没?”姑妈突然问我
- “早上就走了,早就到了吧。” 我有点纳闷。
-“先忘记打个电话给他问下。”

我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有一次爸爸下高铁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没什么事,只是告诉我他下车了。当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然而如今我回想起每每一个人刚下飞机恢复信号的时候,都想找人说说话。去年刚到美国时,早上起床都一定要找个人聊聊天说几句。其实爸爸也只是需要一个人关心罢了。然而做子女的,很少有这样的敏感。爸爸眼看已经有了许多白发,然而我却还没觉悟他在年岁渐老时心理的变化。他渐渐也多话起来,偶尔也需要我来拿主意。语气也慢慢不如以前那么强硬。我渐渐觉得,爸爸也不如当年那么高大,笑容里也时有几分无奈。

我不晓得岁月的故事究竟是如何书写,只是他的变化让我觉得心情很是急迫:想要背负整个家庭的负担,想要舒缓他的压力,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让他觉得可以放心我一人孤飞。 然而人生才刚刚展开风帆,力不从心。我饭后打电话给他,电话没通,再打,没人接。 过了一会又拨过去,接通之后一片嘈杂。

-“哎爸,你在吃饭么?”
-“嗯”
-“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看你吃饭没。”
-“那我等下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后话。我总想起以前爸爸跟我也有这样类似的对话,只不过是角色对调。爸爸以前也常觉得亏欠我,但彼此很少有话题,所以虽然通话很多,但也往往就是这番“I just wanna say hi”式的通话。我多年以前渴望有一个能跟我彻夜长谈,挖空心思说话的爸爸,我也期待这件事很多年。然而事到如今,情况几乎无异,我却也渐渐习惯。夜里凉风吹过,一通自说自话的电话,也暖热心扉。

每个人有自己期待的亲情,然后有自己真正的亲情。也许实际的亲情不如想象中那么完满,然而习惯了之后也难分难舍。

五月底就快到了,希望橘子洲头吹过来的徐风,能轻轻拂过每一座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