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

感觉自己有很长时间没有认真写过博客了,最近思考Chicnese要怎么做起来的时候渐渐意识到:我在想问题的时候常常会自动补全那些没有那么有意思的部分,然而那些没那么有意思的部分往往在我之后的实践中成为最后完成问题的关键。

我最近的感想是

多用笔想问题,不要用“脑子”想。

我说过很多(在出口之际)自认为很正确的话。然而当我用笔记录下来时常常发现这些话经不起推敲。人的思维往往很难做到缜密无误,有疏漏是很正常的。但思维本身又是变幻莫测的,所以有些错误的地方在思考时没有被注意到就一闪而过了。 而文字和图像则是思维的一种投射,它们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去理解我们思考的方式和这些方式的不足。

多观察,少以为。

我很早以前自诩是一个做事很细心的人,然而今年,在我陆陆续续地丢掉了两张银行卡,一串钥匙,一副耳机,还险些丢掉了一台相机之后,不禁觉得之前一直认定的“细心”可能真的只是我的一种自以为。然而我一直活在这种自以为当中,所以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粗心。自从跳出这种桎梏之后,我才回顾起上个春假有一次忘记订从奥黑尔机场回学校的车票,最后有惊无险地候补上车的遭遇,还有之前在纽约的一间餐厅掉过一台新买的Kindle Voyage的傻事,以及前年过年在深圳转机的时候把整个背包都丢掉的事情,当时包里还有不少衣服和一台iPad。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引证了我自己粗心大意的毛病,最后看来,是疏于自省导致自以为是。

这几天的想法大致如此。就此草草结尾。

这一年

讲真,一年前我还在为「没办法被美国人接纳」而烦恼,那时常常夹在一堆人中间被迫回答一些「你来自芝加哥哪个屯?」这样子的无聊问题,然后我还得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来自三里屯Oh, actually I’m from China」。去年这个时候还经常一个人(抱着结交几个美国朋友的妄想)去参加一些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volunteer,然后又一个人灰心地吹着冷风回家。也是生下来头一次体会到「How it feels to be a damn boring person (as and only as an English-speaking human being)」。那时候觉得大多数国人在美国留学的经验都over-promising却又under-delivering,也一度觉得「妈个蛋我再也不想和这群白人傻逼说话了。」

但日子缓过一些,也慢慢有美国人问我说,「要不要一起写作业?」,再到「我们一起复个习?」,再到后来,rush了一个honor society,然后我突然间觉得好像这些我之前追求的所谓的【融入感】都触手可得了,然后再去参加每周的例会,去回答一些诸如「What’s the most embarassing movie on your netflix?」的sign-up questions,然后发现没看过任何一部别人提到的电影。

再到后来Initiate class竞选的时候误打误撞选上了Initiate president,然后又浑浑噩噩去参加了好几个星期的例会,(说来惭愧)去所谓地rush,去背26个希腊字母的读法,去记a bunch of things which I don’t give a fuck about,然后听大家讲一些没所谓的废话,为了一些小得掉渣的事情而去开会(这就是Greek life里大家所津津乐道的commitment)。然后直到Initiation的前几天,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生活真是无聊透顶,我真的要过这种日子么?」,我觉得我心底的答案是否定的。然后我终于告诉他们「我不想干了」。然后几个人都来劝我说,「你确定么?你可是rush了一个多月哦。你只剩几天了哦。不要走啊…」但我最后还是退出了。

再之后,我觉得美国人和中国人韩国人印度人台湾人朝鲜人都没什么区别,也不去刻意打交道了。结果心态放平,反而陆陆续续出现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起去跳舞吧?”“一起去看电影吧?”之类的邀约,这样的邀约拒绝了很多,也接受了很多,也只是当作平常了。


 

直到这个学期,认识一个学机械工程的哥们,常常一起周四打乒乓球,然后一起聊一段走一段,再分别回家,这般相安无事好长一段时间。然而今天他突然说想晚上一起玩一下,我说「我正想去台球,你来么?」

然后就这么约上了。三个人一起打了两个钟头的台球(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大家乱开玩笑瞎开涮,然后一起打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球捧腹大笑。说真的,我头一次和一个美国人一起玩,能有一种忘我的感觉,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身处何时,只觉得台球的撞击声格外清脆,台球桌的顶灯绚烂醉人(并没有嗑药{也头一次跟别人聊天两小时全程没词穷}),虽说是两个钟头而已,但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跨越了很多维度的开心。打完球走在夜风里,我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我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所向往的那种感觉么?”,于是一刹那,这两年走过的一切都像隧道尽头穿梭入眼的光,空白了我的脑海。


诚然,如今看来,我所经历的三个阶段,分别是
  • 我算个屁?(置疑自己的价值)
  • 你算个屁?(置疑别人的价值)
  • 这些都不算个屁(了悟了很多障碍都是可以克服的)

坦白说,一方面,高喊着“国际化视野”然后从来不接触非华人实在很讽刺;另一方面,口口声声念叨着“民族自信心”却又时时刻刻去迎合美国人的over-patriotism也着实不可取。我想,华人的魅力其实向来在于谦以待人却又不卑不亢吧。

其实很早以前就习惯了怎么在professional setting里和非华人好好打交道,日常里也交过几个不错的别的国家的朋友,但一直觉得,和美国(白)人只要能一直保持一种Workplace mutual respect和Classroom mutual respect就足够了,也很好了然后今天我才意识到,其实世间真正值得追寻的友谊本来寥寥无几,很多中国人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貌合神离,无非是约饭的难度低一点,平常的照面多一点。而中国人和美国人的交往,诚然要跨过文化的壁垒和语言的壁垒,但终究也能达到友谊的彼岸(By friendship I do mean the kind of friendship which clicks/我指的是很合拍的那种友谊)。
大一的时候实在是发生了很多对我而言很沉重的事情,现在回想大一,还觉得自己当时过得的确很抑郁,但倘若再走一次也估计难免重蹈覆辙。然而大二的生活实在是有一种妙手偶得的乐趣,感觉什么都如愿以偿,什么都无怨无悔,什么都搞砸了。虽然因为大一的不作为,也失去了很多机会,但这只不过是新生活的一点底色吧,虽然mess up了很多很多,但不知怎么的,却对一切又充满了希望了(可能是因为我今晚吃得很饱?)。
长文烦扰,感谢阅读🌚。

过年杂语。

今年除夕正好赶上周日,身处海外的同胞也可以痛痛快快过个好年。去年过年的时侯是工作日,而且还是是第一次期中考试前后,我身边的同学都处于一种赶due赶paper赶project赶whatever you can think of的状态之中,更有甚者身上压着4场考试,浑身都是作业—-自身都尚且难保,更别说过年了。虽然年后的周末里,还是有一些补过年的同学,但是年味已散,如此这般对我来说实在是颠鸾倒凤之举了。

 

今年凑上了海内外能跨越时差和距离,一起欢庆的一个新年,也是我在美国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年,同时还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过年。整个周末可以说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开心得死去活来,大家下厨,包饺子,一起喝酒,一起玩桌游,放烟花,谈天说地,插科打诨,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一本正经地吹牛逼:往往到了这个时候,都忘乎了身在何时,忘乎了身在何处,也忘乎了小小的自我。不过开心之余还是很想念家人,又是一年无法团聚一堂,只能透过网络来传递思念和情意(以及红包),实在是有些遗憾。

                                                   可以从这里开始看了

但实话说来,整体上来讲,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究其原因,不得不说,以前从来从来没有和同学一起过过年,也没想像过。然而现在发现,和同学一起过年的开心,实在是纯粹无比:大家不问学习成绩,不问对象有无,不问工作着落,不问前途几何,但凡跟虚荣攀比能沾上边的一概不谈,彼此分享的只有喜悦和陪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颇为远房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数不清的问题所困扰,长大后又看到以前的哥哥姐姐仍然没有脱离这个魔障,无数的(尤其是单身的和有对象没结婚的以及结婚了没生孩子的,还有生了孩子还没来得及考虑上哪所小学的再就是被爸爸妈妈生下来养大才开始上小学的)青年男女都在过年期间的「远房亲戚十八问环节」感到无比头疼。

 

我也无数次地想过,等到我以后为人长辈,我又该以什么面貌示人呢?而如今我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在将来的将来,我想用(尽可能)平等的姿态去面对我的后辈[if there’s any{怎么有种断子绝孙的既视感}]。在年味最重,幸福最浓的时候,我关心的是,他们想要分享的故事(最好是他们珍藏的时光),他们新年的愿望(最喜欢妄想的那种),他们的烦恼(但绝不在他们吐露心声后说教频频),而不是成绩薪水婚恋状态。我热爱尊师敬长的传统文化,但不想把它等同于等级森严的长次制度。我热爱阖家团员的传统节日,但不想把它变成张扬炫耀的攀比平台。

 

同时,我也知道有很多迫于社会大环境而被迫接受「{自己曾经厌恶的}传统」的人,对于他们我只能表示深刻的同情(而且我也同样在经受这一过程)。然而到了未来,在我们拥有自己的家庭(无论是丁克还是LGBTQ家庭)或者是成为独身主义者,成为我们家族中的“长辈”之时(同时也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的传统之时),放弃过去(很多)长辈们所拥有的特权,转而以平等姿态对待晚辈,不也是一件很值得去做,很值得去高兴的事情么?

 

我知道我在这新春之际连珠炮一样说了这么一大片无足轻重的话,实在是显得too young too naïve,但还是不得不套用一句话说

 

 “People have great taste; they just need great options.”

 

我希望我所描述的这一切,会是一个不错的option,而我也同样坚信我身边的人 ,都有自己睿智的判断。

 

最后祝大家猴年猴塞雷啦!

 

P.s. 要说单纯过年的感觉当然是只和最亲的人一起过最好了(尤其是辛苦的学习/工作之后),但是现实生活中总是难免会有一些不沾边的「远房亲戚」老鼠屎,开篇之处有“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这样的结论纯属也是因为这些老鼠屎。希望大家不要形成“我在家里过年过得泪流满面”乃至“我动不动就被家人虐待”(脑洞太大了啦)这样的误读。我很爱自己的家人,然而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由我的家人组成而已,这也同样是全篇的始末了。

 

P.p.s. 对于2018年(及之前)毕业的亲们来说,毕业前过的每一个年都是适逢周末😊,也一定把握这美妙的时光啊。

为什么我讨厌学长的称呼

 

IMG_3831从宋朝所推崇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到现代校园里对教师过头的尊重和敬畏,我向来很讨厌东方文化里的传统保守和等级森严。但我最痛恨的,还是日本人所热衷的“学长学姐”,还有韩国人所喜欢讲的“前辈”,以及传统文化里的“师兄师姐”文化。我一直认为,这种尊卑的原则和现代社会是极其不匹配的。

如今的社会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尊重能力尊重知识的社会。在大公司里,业务水平很强的年轻后生的级别比在公司呆过很多年的老员工还要高的现象比比皆是。在政界学界这样的例子也随处可见。而在这种环境下,还抱着辈份这团糟粕不放实在是没什么道理的。

反观欧美,直呼其名的文化实在是统治了整个北美大陆,下至孩童上至老者,岳父岳母婆婆公公,皆可一招应付。甚至在英语中都找不到学长的对应词,最为相似的可能就是upperclassmen,然而这个词丝毫没有恭敬的含义,只是陈述高年级的身份而已。而在法语里,也是同样的情况,最为接近的词恐怕是les anciens, 而同样也不具备尊称的属性。另外,这两种说法,都是不会当面称呼时使用的。可见,北美正宗的教育系统中,恐怕是没有什么“学姐学长”的市场的。

要知道,无功不受禄。如果现行的系统下一个人得到没有任何合理性的优待,那么他在今后的道路上也必然会遭遇没有任何合理性的麻烦。从整个系统的层面上来看,这个所谓的尊卑的系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无非是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我个人向来是不推崇学长学姐这种称谓的,有一次以前同校的一个女生咨询了我一些学校的问题,开口闭口都是学长学长的。当时觉得实在是很担当不起,我不过是痴长了两岁,也不见得比这个女生强到哪里去,而这样的敬称满口地叫着,真是让我有点不自在。而且也许我本可以跟这个女生形成一种平等的关系,却因为这种狗屁传统变得很支离。现在想来,康有为和梁启超当时以师生关系相识,倘若拘泥于这些迂腐的传统,哪里有后来的百日维新和戊戌六君子呢。无独有偶,亚里士多德也曾说过:“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 师生关系都能如此坦荡自由,相差两年入学的两个大学生不应该更加平等直白么?

无妄的尊重受着倒也罢。最不可忍是还需要准备好某种无妄的恭敬。想起以前笑林中的一则,说有个学生快要毕业,便和他师傅说:“我准备了一百顶高帽子,准备以后行走于世上给别人戴。” 他师傅立刻批评说:“你等犬子,怎能还没有出师便尽想着这种溜须拍马之事?”结果学生立马赔罪,说:“师傅教训得极是,若是世人都像师傅这样刚正不阿,哪里还需要这些高帽子啊。” 然后学生出门后,才出了一口气,道:“只剩九十九顶了。” 而如今校园里这种畸形的学长学姐文化,便很多时候让人不得不备好这些高帽子。有的时候去打听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这些个“学长”实在是很不可一世,我常常从他们的话中尝到一种热切的高傲。有时候还无缘无故听得一番“学长”的人生感悟,说句难听的,倘若此人倒退几年,和我念同一级,我恐怕都不屑于与之相识。然而这样的人却还常常带着一股扭曲的优越感跟我来炫耀他的人生,真是让人作不得声。

写到这里,可见这种称谓实在是让人横竖不自在,有百害而无一利,然而如果这时有人说学长学姐这样的称谓没有任何功用,我又是决计不同意的。有一句俏皮话说的好,“长得好看的叫学姐,长得不好看的只能叫大三的。”这种称谓不知道为多少少男少女敲开了泡妞钓凯子的大门,不可谓不是功盖千秋。也难怪能在新时代焕发出这样的生命力呢。写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请学姐们联系我,大三的就不必了,谢谢。

#这个牢骚憋到大二终于可以发了

一些错误的标准和一些愤慨

 

IMG_3906我回国这几个月里,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集结在一起,今天突然让我有点火大。

片段一:

晚上看完书从中南坐公交车回家,然后在车上还跟同学小打了一通电话。完了旁边的大妈不知道是无聊还是怎么的,突然跟我闲扯起来,问我在读书么,我说我在读大二。又问我刚刚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只是一个女生而已,结果大妈就八卦心大起,霸蛮说肯定是女朋友,我觉得跟这种陌生人也没必要讲嘴,就将错就错说就是女朋友。然后大妈明知故问又问了一句,你还没做事的吧(我不是才说了我大二么)?然后我说我还在读书。然后这大妈突然就爆发了:

 

“你没做事吃爸妈的喝爸妈的还要谈朋友?” Continue reading

安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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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喜欢上宁静的夜晚,黑暗中键盘微弱的背光,以及kindle灰白色的质感。我曾经一度觉得狂放的生活才是年青的归宿,可今天看来,静谧无声的时刻才能让人听到生活的真义。别克有一句广告词说[不喧嚣,自有声]。 虽然 Continue reading

失眠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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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一直都很严重的失眠。或者说只是晚睡而已。晚睡已成习惯,觉得很悲哀。我向来是睡眠模式很不稳定的一个人,只要晚睡一天,便天天晚睡。晚睡如山倒,早睡如抽丝。

不过我一直都认为,思考和睡眠在一定程度上是互相冲突的。我见过的一些过的很是单纯快乐的人,睡眠的过程也往往平顺之至。而每天胡思乱想的人,似乎夜深人静时大脑就开始变的异常活跃。似乎就是不能睡着。平日即使零点爬上了床,也要在微弱的灯下看几篇纽约时报的社论,才能慢慢睡着。然而我并非是说该报的社论如何文采飞扬,正好相反,该报的社论常常无聊到让人昏昏欲睡。这也是为什么我睡前看报的原因:往往报纸里的信息到了一天的结尾基本都没有太大的价值(不过有时新的一刊会在子夜推送),可我丝毫不在乎这些信息是否还有实时性,只要它是催眠的,无助于思考的,就足矣。

我已经逐渐感到,过度的无谓的思考有时候在毁掉我的生活。然而我很固执的深爱这件事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