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杂语。

今年除夕正好赶上周日,身处海外的同胞也可以痛痛快快过个好年。去年过年的时侯是工作日,而且还是是第一次期中考试前后,我身边的同学都处于一种赶due赶paper赶project赶whatever you can think of的状态之中,更有甚者身上压着4场考试,浑身都是作业—-自身都尚且难保,更别说过年了。虽然年后的周末里,还是有一些补过年的同学,但是年味已散,如此这般对我来说实在是颠鸾倒凤之举了。

 

今年凑上了海内外能跨越时差和距离,一起欢庆的一个新年,也是我在美国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年,同时还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过年。整个周末可以说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开心得死去活来,大家下厨,包饺子,一起喝酒,一起玩桌游,放烟花,谈天说地,插科打诨,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一本正经地吹牛逼:往往到了这个时候,都忘乎了身在何时,忘乎了身在何处,也忘乎了小小的自我。不过开心之余还是很想念家人,又是一年无法团聚一堂,只能透过网络来传递思念和情意(以及红包),实在是有些遗憾。

                                                   可以从这里开始看了

但实话说来,整体上来讲,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究其原因,不得不说,以前从来从来没有和同学一起过过年,也没想像过。然而现在发现,和同学一起过年的开心,实在是纯粹无比:大家不问学习成绩,不问对象有无,不问工作着落,不问前途几何,但凡跟虚荣攀比能沾上边的一概不谈,彼此分享的只有喜悦和陪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颇为远房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数不清的问题所困扰,长大后又看到以前的哥哥姐姐仍然没有脱离这个魔障,无数的(尤其是单身的和有对象没结婚的以及结婚了没生孩子的,还有生了孩子还没来得及考虑上哪所小学的再就是被爸爸妈妈生下来养大才开始上小学的)青年男女都在过年期间的「远房亲戚十八问环节」感到无比头疼。

 

我也无数次地想过,等到我以后为人长辈,我又该以什么面貌示人呢?而如今我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在将来的将来,我想用(尽可能)平等的姿态去面对我的后辈[if there’s any{怎么有种断子绝孙的既视感}]。在年味最重,幸福最浓的时候,我关心的是,他们想要分享的故事(最好是他们珍藏的时光),他们新年的愿望(最喜欢妄想的那种),他们的烦恼(但绝不在他们吐露心声后说教频频),而不是成绩薪水婚恋状态。我热爱尊师敬长的传统文化,但不想把它等同于等级森严的长次制度。我热爱阖家团员的传统节日,但不想把它变成张扬炫耀的攀比平台。

 

同时,我也知道有很多迫于社会大环境而被迫接受「{自己曾经厌恶的}传统」的人,对于他们我只能表示深刻的同情(而且我也同样在经受这一过程)。然而到了未来,在我们拥有自己的家庭(无论是丁克还是LGBTQ家庭)或者是成为独身主义者,成为我们家族中的“长辈”之时(同时也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的传统之时),放弃过去(很多)长辈们所拥有的特权,转而以平等姿态对待晚辈,不也是一件很值得去做,很值得去高兴的事情么?

 

我知道我在这新春之际连珠炮一样说了这么一大片无足轻重的话,实在是显得too young too naïve,但还是不得不套用一句话说

 

 “People have great taste; they just need great options.”

 

我希望我所描述的这一切,会是一个不错的option,而我也同样坚信我身边的人 ,都有自己睿智的判断。

 

最后祝大家猴年猴塞雷啦!

 

P.s. 要说单纯过年的感觉当然是只和最亲的人一起过最好了(尤其是辛苦的学习/工作之后),但是现实生活中总是难免会有一些不沾边的「远房亲戚」老鼠屎,开篇之处有“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这样的结论纯属也是因为这些老鼠屎。希望大家不要形成“我在家里过年过得泪流满面”乃至“我动不动就被家人虐待”(脑洞太大了啦)这样的误读。我很爱自己的家人,然而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由我的家人组成而已,这也同样是全篇的始末了。

 

P.p.s. 对于2018年(及之前)毕业的亲们来说,毕业前过的每一个年都是适逢周末😊,也一定把握这美妙的时光啊。

PwC Job Shadow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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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

verb

• accompany (someone) in their daily activities at work in order to gain experience at or insight into a job

首先,Job Shadowing和大家所说的Externship,基本是一个东西。这个Program就是公司让你花半天到一天不等的时间,去shadow该公司某一个或者多个职员的工作(可能分布在一个或者多个部门中),这一段时间基本上是让你了解公司的文化,工作的性质(工作时长、闲季忙季、团队大小、差旅频率等等),扫清你当前对这份工作的疑虑,以及和你未来的面试官/潜在雇主混个脸熟。
我参加的这个Shadow Program是学校的I-Link系统分配的,我们可以先在11月初投递简历给心仪的公司(最多15家),然后在12月1号收到匹配的最终结果(无视简历投递的数量,I-Link系统至多分配1家公司到每个学生)。
我投递的主要是四大会计事务所,以及一些规模较大的金融机构。最后我匹配上的是PwC,但是我不清楚这个流程中,匹配的优先级是如何确定的(假如KPMG和PwC同时筛选中了我,那么我应该被分配给谁呢?按什么标准?随机?还是有一个优先级的算法?)。
不过总之,我在12月1号当天收到了结果。Shadow的日期是1月8日,位置在PwC的芝加哥总部。于是在寒假过半之后,我就收拾行装从玉米地进城。到芝加哥的几天天气还很怡人,市中心大概5度左右,正是四处走走的好温度。然而我因为作死选了一节寒假课,几乎就是到芝加哥来开房写作业来了。
8号早上我就直接从酒店打车到了UBS Tower,也就是PwC办公室的所在地,这栋楼位于One North Wacker,落成于2002年,高199米,高度大概能位居芝加哥高楼的前三十位,不过说实话并不算特别出名的楼。大楼一层的前台很是冷清,整层都没有坐的地方。电梯间之前有一个门禁系统,要刷员工专有的卡片才能通过。我进门之后直接去跟前台说明了来历,然后前台的工作人员跟楼上的PwC电话确认之后就给我打了一张带条码的贴纸,靠这张纸就能在这栋楼里畅通无阻了。
搭电梯到9楼,这是今天PwC用于培训的楼层,因为我早上起床太晚,领带都没有系好,于是打算找个洗手间系一下,结果一出电梯门,两边都是玻璃门–也就是说这一层都是PwC的,洗手间在公司里面(后来我才知道,UBS Tower的50层楼里,PwC大概占用了16层),不过好在当天的大家的穿着还算比较随意,于是我就把领带摘了放在前台保管。
于是没过多久,Campus Recruiter Emily就过来跟我们打招呼,她长得很高挑,五官很立体,鼻子很高,眼窝深陷(为什么每次我这么形容都像在说死人),然后大家就一批一批地去登记(签到),然后顺便要说的是,这层楼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所以哪怕穿大衣来也有地方存。
存完包之后,到场的50余人被分成3个小组到一个指定的房间入座,然后另外一个Campus Recruiter Neha就分别到每一桌来小聊几句,算是活跃气氛。然后就来了一位Tax的合伙人短短地说了几句,然后就马上“Any questions?” 严格来说,她之前的讲话实在太简短,实在无法根据她之前谈的内容来提出问题,于是基本上只有之前做好了功课,才可能在这个环节提出问题(真的不要对于自己的反应速度太过于自信,这个环节拼的真的就是大家来之前做的功课)。基本上她留出的时间一共也就足够回答4个问题,所以也要随时保持精神集中,否则整个环节一下子就过去了(合伙人与大家闲聊的过程中几位Campus Recruiter都会在场,所以如果要给她们留下印象的话,这是绝佳的机会。)
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大家就分成三组去Assurance/Advisory and Risk Assurance/Tax跟相关部门的成员进行短暂的交流,基本上就是他们大致介绍一下他们的工作内容,大概一刻钟吧,然后再留出一刻钟给大家问问题,同样,这里的节奏依旧很快,如果没做功课基本是抓瞎。 我分在第三组,所以先去的Tax,然后再去的Assurance,然后就紧接着参观PwC的办公室。因为一路上走得很快,所以我也没有拍几张照片。中途带我们参观的小哥还特地给我们指了一下他们的Walking Workstation(又叫Treadmill Desk),基本就是一个跑步机加一个桌子(可以让你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看报表??????),而且这种桌子还卖到上千刀,反正当时我是觉得有点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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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Hoteling System,P家没有固定的办公室,像那种半透明的私人办公室,只要没有人坐在里面,大家就可以进去交流,Brainstorm或者打电话之类的。除此之外,Hoteling System可以让员工自己在网上预约第二天工作的位置(如果想的话可以每天换不同的地方工作XD,而且也可以和指定的人坐在一块),总之很过瘾的感觉(而且据说如果周五的事不多的话完全可以不去公司,在家把事情解决了就好了)。
参观完之后就是Advisory and Risk Assurance,由于最后去的Advisory,当时的两位职员估计说了一个多钟头还带大家参观了公司,都蔫得差不多了,基本上说了大概60秒一分半钟就开始让大家提问,大家也估计都蔫了,于是基本上后面的环节都是我在提问,相对来讲这个环节反而是收获最大的。
然后紧接着就是吃中饭。据说EY的Job Shadow带着吃了上百刀的牛排,然而P家很抠门的就订了几盒Deep Dish Pizza,然后还有一大盒沙拉,摆了几罐汽水(这和大学里的Info Session有什么区别嘛摔)。而且因为去的人很多,大家排了一个长队等吃的,总之在吃的这件事上实在很吃亏(然后同期UIUC在国内的Job Shadow吃的实在很棒,新东方的Shadow直接就带去饭店点了一桌)。
然后等我们开始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一个Advisory的合伙人过来讲了几分钟话, 然后大家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等他讲完基本饭就吃完了,我这个时候因为头天晚上没睡好又紧绷了一上午,已经困得不行了,赶快去茶水间去接了一杯咖啡。回来之后又来了一个 STEM Recruiter聊了个一刻钟。因为日程安排的很紧所以基本都没有留时间给大家问问题,完了就是一个小游戏。大家每个桌子分到一个P家的一个社会活动,然后10分钟之内根据这个活动做一个简单的海报,然后做一个简短的Presentation。
然后整个活动就完满地结束了。活动结束之后我和几个Campus Recruiter简单地聊了几句,然后又在外面的Argo Tea和另外一个P家的学姐一起喝了点东西聊了一会儿天。
总得来说不觉得这个活动能显著提高参与者的硬实力,但是实在很有益于和校招人员混混脸熟。而且「对于就业很迷茫的大一大二学生」绝对不会后悔参加这次活动,我参加完之后隐隐有一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喜悦。当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有鸡血的地方就有陷阱

Snow Meet

我相信但凡是作过留学的功课的人,都见识过留学BBS以及各大留学机构官网扑面而来的鸡血力。但凡一头扎进去钻研,不免会发现,看过几篇干货,马上就能读到某个有血有肉的留学生的鸡血文。而所谓鸡血文,也就是他的所谓「奋斗经历」:他如何努力地准备托福, 他如何地热爱英美文学,然后在之后又如何有技巧地去练习SAT,最后就是他的申请过程和他个人的生活经历如何严丝合缝,最后作者再大肆吹捧一下该同学所录取的学校有多么名声斐然,这样一篇热腾腾的鸡血文就出锅了。而那些会一所一所学校去仔细研究的有心人,必然还能在上述的各种网站看到在这个学生的校友/在校学生对自己的在校生活的描述,而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亮点,留学生活似乎光亮得令人忍不住咧开嘴偷笑。诚然,广大的留学生,都是靠着这些文章供给的源源不断的鸡血力,度过了漫长的申请季的。

而在真的入学之后,这些曾经泡论坛的天真的留学生们,才会意识到生活对于她们究竟是什么。文化上的隔阂,生活上的不适,选择的有限,前途的渺茫,霎时间席卷而来,而这些一切的一切,和他们见到的在某某学姐朋友圈里的掠影似乎有些出入。也许直到某一天,当他们为了某件芝麻大点的事而掏出手机发朋友圈秀优越感的时候,往日他们目睹的一切炫耀都像是隧道出口处的刺目的光线,顿时间向他们奔涌而来,空白了他们的世界。

我从来不怀疑我自己对于未知事物的美化力,我甚至觉得我患这样的病症已经很久了:我曾经在网上买了一台Kindle Voyage,买过之后确实视如珍宝,爱不释手,但是总觉得好像有落差,直到有一天再一次打开Amazon的官网,浏览了一遍Kindle的介绍界面,发现自己胸中还是汹涌着一种购买欲:然而这的确是很诡异的,我明明手里就掂着Kindle,却还是有一种猛烈的购买欲。说到这里,我联想到之前读的一本广告学教材中涵盖的一个说法:广告不仅能催使潜在用户产生购买的想法,而且还能坚定那些已经购买了该产品的用户对于自己「购买行为的正确性」的确信。然而我并不觉得这个说法足够解释我的感受。我真正的感觉是:Amazon的这个网页,塑造了一种Kindle的印象,然而这种印象是用户在使用Kindle的过程中是无论如何无法还原的,它是Kindle所有的美好的结合,它是一张没有「反面的报纸」

这又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我在一门戏剧入门课中读到一段话,原话我已经找不到,但是其大意大概是:「生活之美往往是零碎的,暂时的,易逝的;然而艺术之美则是连贯的,永恒的,不朽的」。戏剧中的美,无非是生活中四处散落的美之集合,而广告中所塑造的无暇的产品形象,也只是产品处处美妙的拼贴画而已。而我们所阅过的那些生活剪影,也只是从生活的单调,沮丧,失望中榨取出来的一杯甜汁而已。

而这种甜汁,一旦脱离了生活的母体之后,就变成了别人的鸡血。申请时我们就开始吸收这种鸡血。(我想起之前我甚至会羡慕别人发在社交网络上的一张吃三明治的照片)再然后就是找工作时,我们的屏幕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过来人的实习经历和工作职位,以及各式各样的「走出办公室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或者「累得连鞋都懒得脱就在床上睡着了」的片段中所传递给我们的「鸡血力」。我们甚至也会羡慕这些累成狗的职场人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所去的餐厅——尽管我们现在就去得起。我们似乎不断地在重复「把自己按照模子捏成特定模样,然后不断地在假想的【幸福的剪影】里意淫」的过程。

我前两天无聊正好搜到了一个叫做「百歌医学」的网站。这个网站基本上是「立志于在美国考取医生执照然后长驻外的中国医科学生」的一个大本营。然后我在浏览了这个网站的几篇专栏之后,也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巨大的鸡血力——即使对于我这么一个对于医科完全不感冒也丝毫不羡慕医生的人来说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那些一心向往着美国、心里的雄心壮志难以抑止的学子了。然而我很难想像,国内的医科学生在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开始过一个住院医生的生活之后,会如何回视自己当时在深夜里血液沸腾的那份激动。他们中的有多少,会感谢这些鸡血文呢。

在感受过鸡血力的虚妄之后,我如今开始对鸡血力开始警惕:当我们走了一条很辛苦的路时,也许我们走的并不是最好的一条路,我们也许只是被「自己走了一条荆棘的路」这件事情本身触动了。鸡血力对于我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欺骗。比起宣讲会,我更喜欢促膝长谈,比起朋友圈,我更喜欢论坛中的求助帖。我现在看到巨大的鸡血文就会感到恐惧,对于我来说,这只不过是骗局这两个字的另一种写法。

有鸡血的地方,就有陷阱啊。

我知道说这些徒劳无功,我们年轻气盛的,不撞个头破血流怎么会后悔呢。

为什么我讨厌学长的称呼

 

IMG_3831从宋朝所推崇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到现代校园里对教师过头的尊重和敬畏,我向来很讨厌东方文化里的传统保守和等级森严。但我最痛恨的,还是日本人所热衷的“学长学姐”,还有韩国人所喜欢讲的“前辈”,以及传统文化里的“师兄师姐”文化。我一直认为,这种尊卑的原则和现代社会是极其不匹配的。

如今的社会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尊重能力尊重知识的社会。在大公司里,业务水平很强的年轻后生的级别比在公司呆过很多年的老员工还要高的现象比比皆是。在政界学界这样的例子也随处可见。而在这种环境下,还抱着辈份这团糟粕不放实在是没什么道理的。

反观欧美,直呼其名的文化实在是统治了整个北美大陆,下至孩童上至老者,岳父岳母婆婆公公,皆可一招应付。甚至在英语中都找不到学长的对应词,最为相似的可能就是upperclassmen,然而这个词丝毫没有恭敬的含义,只是陈述高年级的身份而已。而在法语里,也是同样的情况,最为接近的词恐怕是les anciens, 而同样也不具备尊称的属性。另外,这两种说法,都是不会当面称呼时使用的。可见,北美正宗的教育系统中,恐怕是没有什么“学姐学长”的市场的。

要知道,无功不受禄。如果现行的系统下一个人得到没有任何合理性的优待,那么他在今后的道路上也必然会遭遇没有任何合理性的麻烦。从整个系统的层面上来看,这个所谓的尊卑的系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无非是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我个人向来是不推崇学长学姐这种称谓的,有一次以前同校的一个女生咨询了我一些学校的问题,开口闭口都是学长学长的。当时觉得实在是很担当不起,我不过是痴长了两岁,也不见得比这个女生强到哪里去,而这样的敬称满口地叫着,真是让我有点不自在。而且也许我本可以跟这个女生形成一种平等的关系,却因为这种狗屁传统变得很支离。现在想来,康有为和梁启超当时以师生关系相识,倘若拘泥于这些迂腐的传统,哪里有后来的百日维新和戊戌六君子呢。无独有偶,亚里士多德也曾说过:“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 师生关系都能如此坦荡自由,相差两年入学的两个大学生不应该更加平等直白么?

无妄的尊重受着倒也罢。最不可忍是还需要准备好某种无妄的恭敬。想起以前笑林中的一则,说有个学生快要毕业,便和他师傅说:“我准备了一百顶高帽子,准备以后行走于世上给别人戴。” 他师傅立刻批评说:“你等犬子,怎能还没有出师便尽想着这种溜须拍马之事?”结果学生立马赔罪,说:“师傅教训得极是,若是世人都像师傅这样刚正不阿,哪里还需要这些高帽子啊。” 然后学生出门后,才出了一口气,道:“只剩九十九顶了。” 而如今校园里这种畸形的学长学姐文化,便很多时候让人不得不备好这些高帽子。有的时候去打听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这些个“学长”实在是很不可一世,我常常从他们的话中尝到一种热切的高傲。有时候还无缘无故听得一番“学长”的人生感悟,说句难听的,倘若此人倒退几年,和我念同一级,我恐怕都不屑于与之相识。然而这样的人却还常常带着一股扭曲的优越感跟我来炫耀他的人生,真是让人作不得声。

写到这里,可见这种称谓实在是让人横竖不自在,有百害而无一利,然而如果这时有人说学长学姐这样的称谓没有任何功用,我又是决计不同意的。有一句俏皮话说的好,“长得好看的叫学姐,长得不好看的只能叫大三的。”这种称谓不知道为多少少男少女敲开了泡妞钓凯子的大门,不可谓不是功盖千秋。也难怪能在新时代焕发出这样的生命力呢。写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请学姐们联系我,大三的就不必了,谢谢。

#这个牢骚憋到大二终于可以发了

一些错误的标准和一些愤慨

 

IMG_3906我回国这几个月里,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集结在一起,今天突然让我有点火大。

片段一:

晚上看完书从中南坐公交车回家,然后在车上还跟同学小打了一通电话。完了旁边的大妈不知道是无聊还是怎么的,突然跟我闲扯起来,问我在读书么,我说我在读大二。又问我刚刚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只是一个女生而已,结果大妈就八卦心大起,霸蛮说肯定是女朋友,我觉得跟这种陌生人也没必要讲嘴,就将错就错说就是女朋友。然后大妈明知故问又问了一句,你还没做事的吧(我不是才说了我大二么)?然后我说我还在读书。然后这大妈突然就爆发了:

 

“你没做事吃爸妈的喝爸妈的还要谈朋友?” Continue reading

西北记·第一夜

IMG_3696旅途是淡掠过群山的天高云淡。旅行是在脚下滑步的欢声笑语。旅程是萦绕耳边的隐约歌声。

头一次不做功课旅行。头一次享受别人的安排。然而我必须要说,无论多么纠结的人,都应该享受一次没有疲意的,被别人所安排,被别人所带领的旅行。就做一个傻子。

旅途有点曲折,从长沙飞到兰州,到了兰州再高铁到西宁,然后早上醒来再去贵德看黄河源。

然而刚下车时,还略有高原反应,耳朵蒙蒙的。不过天很好,凉爽得可以穿一件外套乱跑。把青旅的入住手续办完就已经晚上八点了,但外面天还大亮着,一点都不像晚上的意思。我们一行人挑了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拉面馆,点了一盘烤羊肉,外加两串羊腰子,欢快地扫清了盘子。值得一说的是,这里的小餐厅没有洗手间可以用。要洗手了,老板娘就会端一只铜壶,走到马路牙子边的树下,徐徐浇水来供顾客洗手。透亮的水线从壶嘴跃出,一人弯腰而立,一人蹲伏而踮,这个画面煞似某种洗礼仪式,沉默又庄严。

吃完饭天就黑了,这个小城里安安静静的,行人走动也悄悄的,路边有老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孩子在坡道上轻声嬉笑,我们就着石板坡一路漫步回到住处,呼吸里都是夜的温柔。

晚上的西宁凉沁沁的,穿两件衣服正好自在舒适,这里可真是避暑的天堂啊,六月时分,全国都火烧一般,这里还保有可贵的清凉,夜里盖一床薄薄的秋被,闭上眼全然是棉絮的松软,和床铺的体贴。

这是第一夜。

从吐槽洗碗说生活

 

IMG_3551早就想写网志了,然而这几天太忙,都没动手。说忙也不是说有多大的事,大多是鸡毛蒜皮,油盐酱醋。今天是烹饪的第15天,然而我对于做菜并没有内在的强大的热爱,而往往只是一种「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愉快。有客人有朋友,自然乐在其中。然而平常若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我宁愿在外面吃。

我热爱这一场生活,但极度痛恨其机械重复的部分。下厨的全过程,就恰似是一场生活的缩影。配菜的过程是奠基,而煎炸炖炒则是创造,其后刷锅洗碗则是无创意无营养食不知味的枯燥重复。我往往认为其对于生活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一种映衬,是生活的灰暗底色。有人说生活的态度是「即便刷碗也能载笑载言」,然而我实在不认为这劳什子有什么乐趣可言。生活的意义于我来说,是「摒弃重复」,是「勇敢尝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有洗碗机,微波炉,洗衣机还有iRobot的原因。 如果有人能帮忙把碗洗干净冲干净然后烘干放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下半年试试洗碗机的效果,希望不是黄粱一梦。

总之这些厨余的休憩,让我觉得我不想要一份这样的生活。我不渴求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如果这样做的代价是我的另一半需要在上述毫无价值的过程中浪费时间的话;我也不渴求儿女绕膝,如果这样做的代价是彼此的事业都难以增长,每天都需要为奶粉尿布焦头烂额的话。

然而我们这个社会似乎太早地开启了人生的挂机模式,大量的年轻女性,都纷纷踏上了结婚生子做菜刷锅的征途。而婚姻的意义也似乎变得很浅陋。也许婚姻并不适用于每个人,起码目前来看不适合我。

我每每想到整个社会的大部分人,都在过起床上班,下班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就睡觉的生活。就好像我小时候会突然想起,这个地球上的60亿人,每个人每天都要穿衣服(或者说起码有穿衣服的需求)一样可怕。然而大部分人选择了一个可以重复可以保持的状态就不再前行。这不就是现世版的行尸走肉么。我每每想到这个,都料到别人会觉得我是傻逼。然而我真的认为,人类的多样性,也许往往只在社会的高阶中得到体现,而活在中层的大部分人,可能基本也只是在同化别人以及被别人同化中蹉跎一生。我想到这个就觉得很可惜。

以前听一个在香港念书的同学说,「如果每个人都有个性,那么‘有个性’这件事也变得没个性。」我去了香港之后,见过形形色色的新新人类之后,略微可以理解他的想法。然而我认为,之所以他如此想,只不过是因为很多香港人在「装作有个性」,其实质只不过是「雷同的怪异」,而这番「雷同的怪异」太多,则难免让人觉得视觉疲劳,而动态的独特却让人眼目常新。

我从来不觉得「做不同」会变得「枯燥」,若每个人都在努力寻觅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么这个世界应当会变得更加灵动吧。

我不敢妄断,也不敢妄想,只希望我能在这条路上不断遇见千奇百怪的别人,开心的做莫名其妙的自己。

哪个男孩没爱过游戏呢

 

Slingshot
Credit to Stephanie Sicore

今日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有一股爬起来打一个暑假的梦幻西游的冲动。然而很快便压下去这股冲动,倒头睡了。然而梦中也不消停,甚至还闪过几个以前玩魔域时的片段。

我想起妈妈很多年前因为我买了很贵的跑鞋,抱怨过一次:“小孩子买那么好的鞋子干嘛?一下子脚就长大了。”然而我心里默默念的却是,恐怕我长大之后,再也难以因为这一双跑鞋这么开心了。

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乐趣,而这些乐趣,不仅随时光到来而萌生,也因时光流走而凋亡。就好像男孩手上的玩具枪,女孩房里的洋娃娃,等时光不再,最漂亮的芭比娃娃也抚慰不了少女曾经的失落了。

我常常会借着闲暇的时光追忆童年,追忆轩辕剑,追忆传奇。想来我的童年还是有了太多不该有的追求,我还是希望当年可以少上些浪费时间的培训班,多玩些好玩的游戏。

然而人越长大,放纵的成本就越高,男人成长的世俗目标无非是金钱和女人,或者大家常说的事业与爱情。诚然这是整个世界运作的模式,而文人所谈论的修身养性,在如今商业化十足的社会里,实在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了。如今随着社交网络的发达,这种对虚荣的追求尤其激烈,毕竟以前你也不知道坎耶韦斯特操的脱衣女郎长什么样,莱昂纳多又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跑车。整个社会都在浮华之上滑行,谁也止不住脚步了。

可我还是想好好把当年错过的天使之恋拿出来打一打,在征途里烧烧人民币。

然而我恐怕没机会了。

放眼望去,大学里到处都是沉迷游戏的少年,然而我玩不起,也输不起。我没有什么难以背负的重担,然而道德上的责任我却难以放下。家人的培养和自身的要求都不允许我把课本放下,把思考停下,跨开双腿欢快的打起游戏来。

我常常会想,那些在游戏里豪撒几万块的成年玩家,恐怕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回购童年吧。否则征途里哪里会有一天开三千个箱子的人呢。我也梦想着,哪天可以停下脚步,花半个月长假,日日夜夜,烧着人民币把梦幻西游打到150级,叱咤服务器,深藏功与名。

然而回过头来看,我不觉得有哪一段时光是可以完整地塞入几款游戏的。游戏的优先性,似乎一直都不高。游戏的时光都是细细碎碎抽出来的,偷着的欢乐。我无法减缓游戏随着时光而渐渐褪色的速度,唯有偶尔浅尝辄止的回顾一番,偶尔抛却一切的浪荡一番,才能稍微止住心中的遗憾。而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有玩物丧志的浪子,人们唾弃他们,人们藐视他们。然而我心里却有点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开心一场。

毕竟,有哪个男孩不爱游戏,有哪个男孩真正长大过呢。这世界上是没有男人的,男人只不过是长高的男孩罢了。世俗意义上的成熟,只不过是一种系统性的虚伪吧。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男孩,从未长大过,也从未疲倦过,他不曾背负家庭的责任,也不曾背负社会的要求,他一直在原野上奔跑着,偶尔跌倒,但仍旧放声大笑,他在山丘上翻滚着,满身泥泞,却眼眸明亮。

亲情终归自知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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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晚饭坐在沙发上,消消饭晕。

-“你爸爸到家了没?”姑妈突然问我
- “早上就走了,早就到了吧。” 我有点纳闷。
-“先忘记打个电话给他问下。”

我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有一次爸爸下高铁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没什么事,只是告诉我他下车了。当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然而如今我回想起每每一个人刚下飞机恢复信号的时候,都想找人说说话。去年刚到美国时,早上起床都一定要找个人聊聊天说几句。其实爸爸也只是需要一个人关心罢了。然而做子女的,很少有这样的敏感。爸爸眼看已经有了许多白发,然而我却还没觉悟他在年岁渐老时心理的变化。他渐渐也多话起来,偶尔也需要我来拿主意。语气也慢慢不如以前那么强硬。我渐渐觉得,爸爸也不如当年那么高大,笑容里也时有几分无奈。

我不晓得岁月的故事究竟是如何书写,只是他的变化让我觉得心情很是急迫:想要背负整个家庭的负担,想要舒缓他的压力,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让他觉得可以放心我一人孤飞。 然而人生才刚刚展开风帆,力不从心。我饭后打电话给他,电话没通,再打,没人接。 过了一会又拨过去,接通之后一片嘈杂。

-“哎爸,你在吃饭么?”
-“嗯”
-“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看你吃饭没。”
-“那我等下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后话。我总想起以前爸爸跟我也有这样类似的对话,只不过是角色对调。爸爸以前也常觉得亏欠我,但彼此很少有话题,所以虽然通话很多,但也往往就是这番“I just wanna say hi”式的通话。我多年以前渴望有一个能跟我彻夜长谈,挖空心思说话的爸爸,我也期待这件事很多年。然而事到如今,情况几乎无异,我却也渐渐习惯。夜里凉风吹过,一通自说自话的电话,也暖热心扉。

每个人有自己期待的亲情,然后有自己真正的亲情。也许实际的亲情不如想象中那么完满,然而习惯了之后也难分难舍。

五月底就快到了,希望橘子洲头吹过来的徐风,能轻轻拂过每一座山头。

写在三万英尺之上的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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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飞机回国,上飞机前还花20刀买了一季老友记,结果上飞机发现海航竟然有老友记可以看,顿时跪倒在地上。

感觉我已经逐渐成为老友记的脑残粉,倒不是整个剧搞笑的点怎么让我觉得精彩(当然其实我经常笑到前仰后合)然而其中传达的男女关系的范例和模式都很让我觉得喜欢。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