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开始

感觉自己有很长时间没有认真写过博客了,最近思考Chicnese要怎么做起来的时候渐渐意识到:我在想问题的时候常常会自动补全那些没有那么有意思的部分,然而那些没那么有意思的部分往往在我之后的实践中成为最后完成问题的关键。

我最近的感想是

多用笔想问题,不要用“脑子”想。

我说过很多(在出口之际)自认为很正确的话。然而当我用笔记录下来时常常发现这些话经不起推敲。人的思维往往很难做到缜密无误,有疏漏是很正常的。但思维本身又是变幻莫测的,所以有些错误的地方在思考时没有被注意到就一闪而过了。 而文字和图像则是思维的一种投射,它们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去理解我们思考的方式和这些方式的不足。

多观察,少以为。

我很早以前自诩是一个做事很细心的人,然而今年,在我陆陆续续地丢掉了两张银行卡,一串钥匙,一副耳机,还险些丢掉了一台相机之后,不禁觉得之前一直认定的“细心”可能真的只是我的一种自以为。然而我一直活在这种自以为当中,所以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粗心。自从跳出这种桎梏之后,我才回顾起上个春假有一次忘记订从奥黑尔机场回学校的车票,最后有惊无险地候补上车的遭遇,还有之前在纽约的一间餐厅掉过一台新买的Kindle Voyage的傻事,以及前年过年在深圳转机的时候把整个背包都丢掉的事情,当时包里还有不少衣服和一台iPad。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引证了我自己粗心大意的毛病,最后看来,是疏于自省导致自以为是。

这几天的想法大致如此。就此草草结尾。

这一年

讲真,一年前我还在为「没办法被美国人接纳」而烦恼,那时常常夹在一堆人中间被迫回答一些「你来自芝加哥哪个屯?」这样子的无聊问题,然后我还得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来自三里屯Oh, actually I’m from China」。去年这个时候还经常一个人(抱着结交几个美国朋友的妄想)去参加一些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volunteer,然后又一个人灰心地吹着冷风回家。也是生下来头一次体会到「How it feels to be a damn boring person (as and only as an English-speaking human being)」。那时候觉得大多数国人在美国留学的经验都over-promising却又under-delivering,也一度觉得「妈个蛋我再也不想和这群白人傻逼说话了。」

但日子缓过一些,也慢慢有美国人问我说,「要不要一起写作业?」,再到「我们一起复个习?」,再到后来,rush了一个honor society,然后我突然间觉得好像这些我之前追求的所谓的【融入感】都触手可得了,然后再去参加每周的例会,去回答一些诸如「What’s the most embarassing movie on your netflix?」的sign-up questions,然后发现没看过任何一部别人提到的电影。

再到后来Initiate class竞选的时候误打误撞选上了Initiate president,然后又浑浑噩噩去参加了好几个星期的例会,(说来惭愧)去所谓地rush,去背26个希腊字母的读法,去记a bunch of things which I don’t give a fuck about,然后听大家讲一些没所谓的废话,为了一些小得掉渣的事情而去开会(这就是Greek life里大家所津津乐道的commitment)。然后直到Initiation的前几天,我突然意识到「这种生活真是无聊透顶,我真的要过这种日子么?」,我觉得我心底的答案是否定的。然后我终于告诉他们「我不想干了」。然后几个人都来劝我说,「你确定么?你可是rush了一个多月哦。你只剩几天了哦。不要走啊…」但我最后还是退出了。

再之后,我觉得美国人和中国人韩国人印度人台湾人朝鲜人都没什么区别,也不去刻意打交道了。结果心态放平,反而陆陆续续出现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起去跳舞吧?”“一起去看电影吧?”之类的邀约,这样的邀约拒绝了很多,也接受了很多,也只是当作平常了。


 

直到这个学期,认识一个学机械工程的哥们,常常一起周四打乒乓球,然后一起聊一段走一段,再分别回家,这般相安无事好长一段时间。然而今天他突然说想晚上一起玩一下,我说「我正想去台球,你来么?」

然后就这么约上了。三个人一起打了两个钟头的台球(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大家乱开玩笑瞎开涮,然后一起打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球捧腹大笑。说真的,我头一次和一个美国人一起玩,能有一种忘我的感觉,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身处何时,只觉得台球的撞击声格外清脆,台球桌的顶灯绚烂醉人(并没有嗑药{也头一次跟别人聊天两小时全程没词穷}),虽说是两个钟头而已,但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跨越了很多维度的开心。打完球走在夜风里,我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我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所向往的那种感觉么?”,于是一刹那,这两年走过的一切都像隧道尽头穿梭入眼的光,空白了我的脑海。


诚然,如今看来,我所经历的三个阶段,分别是
  • 我算个屁?(置疑自己的价值)
  • 你算个屁?(置疑别人的价值)
  • 这些都不算个屁(了悟了很多障碍都是可以克服的)

坦白说,一方面,高喊着“国际化视野”然后从来不接触非华人实在很讽刺;另一方面,口口声声念叨着“民族自信心”却又时时刻刻去迎合美国人的over-patriotism也着实不可取。我想,华人的魅力其实向来在于谦以待人却又不卑不亢吧。

其实很早以前就习惯了怎么在professional setting里和非华人好好打交道,日常里也交过几个不错的别的国家的朋友,但一直觉得,和美国(白)人只要能一直保持一种Workplace mutual respect和Classroom mutual respect就足够了,也很好了然后今天我才意识到,其实世间真正值得追寻的友谊本来寥寥无几,很多中国人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貌合神离,无非是约饭的难度低一点,平常的照面多一点。而中国人和美国人的交往,诚然要跨过文化的壁垒和语言的壁垒,但终究也能达到友谊的彼岸(By friendship I do mean the kind of friendship which clicks/我指的是很合拍的那种友谊)。
大一的时候实在是发生了很多对我而言很沉重的事情,现在回想大一,还觉得自己当时过得的确很抑郁,但倘若再走一次也估计难免重蹈覆辙。然而大二的生活实在是有一种妙手偶得的乐趣,感觉什么都如愿以偿,什么都无怨无悔,什么都搞砸了。虽然因为大一的不作为,也失去了很多机会,但这只不过是新生活的一点底色吧,虽然mess up了很多很多,但不知怎么的,却对一切又充满了希望了(可能是因为我今晚吃得很饱?)。
长文烦扰,感谢阅读🌚。

羽绒服挑选指南-挑一件羽绒服在伊州安享晚年

 

写在前面:美丽冻人的妹子们请忽视这篇瞎逼逼的文章。

伊州最冷的时候会出现零下三十多度的好天气(不过我还没有遇上这等好天气),冬天也常常很冷。然而我在伊州零下二十多度的时候,羽绒服里也只穿一件衬衫就很暖和了。主要的诀窍,还是买一件靠谱的羽绒服(这不是废话么摔)。

我相信很多人之前做过相关research。不过今天还是有人跟我吐槽说冷得要不孕不育了,再加上明天又是穷冬烈风,如果遇上铁石心肠的教授,那么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冒雪上课基本上是难免的了,所以我觉得应该要把之前查到的一些干货跟大家分享一下:

蓬度(Fill power or FP)

蓬度指的是羽绒服中充绒的蓬松度,由一盎司羽毛能trap住多少立方英寸的空气而决定。市面上的羽绒服(Down Jacket)的蓬度一般由450-1000不等(低于450一般也不会标出来了),fill power越高羽绒服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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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绒量(Fill weight or FW)

上面说的是蓬度,可以粗略的理解为密度(to some extent)?而接下来则要考虑充绒量的大小。有些品牌的官网会标出充绒量,比如下图是Columbia某件羽绒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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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品牌并不会提供此类信息。但是考虑到蓬度越高重量越小,基本可以在同蓬度区间横向比较总重量(也可以粗略通过用总重量减去面料重量{面料密度一般会给出}的方式去估算Fill weight),充绒量越大越暖和。

 

权衡蓬度和充绒量

现在市面上羽绒服主要的两种做法是

  • 低蓬高充(想像一下以前几斤重的棉衣)
  • 高蓬低充(很多排骨服也就是这种)

然而如果真的想要在零下30度的情况下「我自岿然不动」的话,建议大家搜索高蓬高充的niche,比如north face的喜马拉雅神装,上身800FP下身700FP,整套神装重达4斤多,保证你穿上之后体会到欲火焚身无与伦比的温暖。

顺便提一句,虽然充绒量越大越暖和,但是切忌过度追求充绒量。像下图的喜马拉雅神装在伊州估计一年也没几次穿的机会(因为太暖和穿不住),大家还是要根据天气选择适合自己的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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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回正题,很多人也就是采用 Fill Index =Fill Power*Fill Weight 这个公式来指导最终选择哪一件羽绒服,这个公式基本上在非专业层面是很好使的。

缝合方式

现存的羽绒服缝合方式主要有两种

  • Sewn through
  • Box baffle(a.k.a box constr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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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wn thr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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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x construction

如图,寒风能够轻易穿过sewn through的羽绒服的缝合间隙(在缝合间隙处的羽绒量是极少的),然而对于box baffle这样的现象就会大大减少。下图是实验人员穿着一件sewn through羽绒服时的热成像,注意羽绒服袖子缝合处的热量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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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综上所述,(根据自己的预算)选购一件高fill index(公式已标红),并且采用box baffle方式缝合的羽绒服我其实还觉得最冷的时候穿的羽绒服一定要有帽子才行)基本可以让你最大程度上减少由寒风所带来的折磨。

我是湖南人,所以来伊州以前从来没有受过比零下5度更糟糕的寒冷之苦,刚来伊州的时候真是冷得走在路上都要骂人了。然而自从get了一件温暖的羽绒服之后,有暖气的冬天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意识到很多人还没有进入温暖的乐园,所以把这些灼见拙见写出来了,希望大家也可以度过一个暖烘烘的倒春寒啊☺️。

P.s.此时正是羽绒服打折的时候。

P.p.s. 本文对于剁手症候群不承担任何责任

 

 

 

过年杂语。

今年除夕正好赶上周日,身处海外的同胞也可以痛痛快快过个好年。去年过年的时侯是工作日,而且还是是第一次期中考试前后,我身边的同学都处于一种赶due赶paper赶project赶whatever you can think of的状态之中,更有甚者身上压着4场考试,浑身都是作业—-自身都尚且难保,更别说过年了。虽然年后的周末里,还是有一些补过年的同学,但是年味已散,如此这般对我来说实在是颠鸾倒凤之举了。

 

今年凑上了海内外能跨越时差和距离,一起欢庆的一个新年,也是我在美国正儿八经过的第一个年,同时还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过年。整个周末可以说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开心得死去活来,大家下厨,包饺子,一起喝酒,一起玩桌游,放烟花,谈天说地,插科打诨,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一本正经地吹牛逼:往往到了这个时候,都忘乎了身在何时,忘乎了身在何处,也忘乎了小小的自我。不过开心之余还是很想念家人,又是一年无法团聚一堂,只能透过网络来传递思念和情意(以及红包),实在是有些遗憾。

                                                   可以从这里开始看了

但实话说来,整体上来讲,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究其原因,不得不说,以前从来从来没有和同学一起过过年,也没想像过。然而现在发现,和同学一起过年的开心,实在是纯粹无比:大家不问学习成绩,不问对象有无,不问工作着落,不问前途几何,但凡跟虚荣攀比能沾上边的一概不谈,彼此分享的只有喜悦和陪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颇为远房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数不清的问题所困扰,长大后又看到以前的哥哥姐姐仍然没有脱离这个魔障,无数的(尤其是单身的和有对象没结婚的以及结婚了没生孩子的,还有生了孩子还没来得及考虑上哪所小学的再就是被爸爸妈妈生下来养大才开始上小学的)青年男女都在过年期间的「远房亲戚十八问环节」感到无比头疼。

 

我也无数次地想过,等到我以后为人长辈,我又该以什么面貌示人呢?而如今我觉得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在将来的将来,我想用(尽可能)平等的姿态去面对我的后辈[if there’s any{怎么有种断子绝孙的既视感}]。在年味最重,幸福最浓的时候,我关心的是,他们想要分享的故事(最好是他们珍藏的时光),他们新年的愿望(最喜欢妄想的那种),他们的烦恼(但绝不在他们吐露心声后说教频频),而不是成绩薪水婚恋状态。我热爱尊师敬长的传统文化,但不想把它等同于等级森严的长次制度。我热爱阖家团员的传统节日,但不想把它变成张扬炫耀的攀比平台。

 

同时,我也知道有很多迫于社会大环境而被迫接受「{自己曾经厌恶的}传统」的人,对于他们我只能表示深刻的同情(而且我也同样在经受这一过程)。然而到了未来,在我们拥有自己的家庭(无论是丁克还是LGBTQ家庭)或者是成为独身主义者,成为我们家族中的“长辈”之时(同时也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的传统之时),放弃过去(很多)长辈们所拥有的特权,转而以平等姿态对待晚辈,不也是一件很值得去做,很值得去高兴的事情么?

 

我知道我在这新春之际连珠炮一样说了这么一大片无足轻重的话,实在是显得too young too naïve,但还是不得不套用一句话说

 

 “People have great taste; they just need great options.”

 

我希望我所描述的这一切,会是一个不错的option,而我也同样坚信我身边的人 ,都有自己睿智的判断。

 

最后祝大家猴年猴塞雷啦!

 

P.s. 要说单纯过年的感觉当然是只和最亲的人一起过最好了(尤其是辛苦的学习/工作之后),但是现实生活中总是难免会有一些不沾边的「远房亲戚」老鼠屎,开篇之处有“我觉得今年的这个年反而比在国内过的年要开心”这样的结论纯属也是因为这些老鼠屎。希望大家不要形成“我在家里过年过得泪流满面”乃至“我动不动就被家人虐待”(脑洞太大了啦)这样的误读。我很爱自己的家人,然而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由我的家人组成而已,这也同样是全篇的始末了。

 

P.p.s. 对于2018年(及之前)毕业的亲们来说,毕业前过的每一个年都是适逢周末😊,也一定把握这美妙的时光啊。

有鸡血的地方就有陷阱

Snow Meet

我相信但凡是作过留学的功课的人,都见识过留学BBS以及各大留学机构官网扑面而来的鸡血力。但凡一头扎进去钻研,不免会发现,看过几篇干货,马上就能读到某个有血有肉的留学生的鸡血文。而所谓鸡血文,也就是他的所谓「奋斗经历」:他如何努力地准备托福, 他如何地热爱英美文学,然后在之后又如何有技巧地去练习SAT,最后就是他的申请过程和他个人的生活经历如何严丝合缝,最后作者再大肆吹捧一下该同学所录取的学校有多么名声斐然,这样一篇热腾腾的鸡血文就出锅了。而那些会一所一所学校去仔细研究的有心人,必然还能在上述的各种网站看到在这个学生的校友/在校学生对自己的在校生活的描述,而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亮点,留学生活似乎光亮得令人忍不住咧开嘴偷笑。诚然,广大的留学生,都是靠着这些文章供给的源源不断的鸡血力,度过了漫长的申请季的。

而在真的入学之后,这些曾经泡论坛的天真的留学生们,才会意识到生活对于她们究竟是什么。文化上的隔阂,生活上的不适,选择的有限,前途的渺茫,霎时间席卷而来,而这些一切的一切,和他们见到的在某某学姐朋友圈里的掠影似乎有些出入。也许直到某一天,当他们为了某件芝麻大点的事而掏出手机发朋友圈秀优越感的时候,往日他们目睹的一切炫耀都像是隧道出口处的刺目的光线,顿时间向他们奔涌而来,空白了他们的世界。

我从来不怀疑我自己对于未知事物的美化力,我甚至觉得我患这样的病症已经很久了:我曾经在网上买了一台Kindle Voyage,买过之后确实视如珍宝,爱不释手,但是总觉得好像有落差,直到有一天再一次打开Amazon的官网,浏览了一遍Kindle的介绍界面,发现自己胸中还是汹涌着一种购买欲:然而这的确是很诡异的,我明明手里就掂着Kindle,却还是有一种猛烈的购买欲。说到这里,我联想到之前读的一本广告学教材中涵盖的一个说法:广告不仅能催使潜在用户产生购买的想法,而且还能坚定那些已经购买了该产品的用户对于自己「购买行为的正确性」的确信。然而我并不觉得这个说法足够解释我的感受。我真正的感觉是:Amazon的这个网页,塑造了一种Kindle的印象,然而这种印象是用户在使用Kindle的过程中是无论如何无法还原的,它是Kindle所有的美好的结合,它是一张没有「反面的报纸」

这又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我在一门戏剧入门课中读到一段话,原话我已经找不到,但是其大意大概是:「生活之美往往是零碎的,暂时的,易逝的;然而艺术之美则是连贯的,永恒的,不朽的」。戏剧中的美,无非是生活中四处散落的美之集合,而广告中所塑造的无暇的产品形象,也只是产品处处美妙的拼贴画而已。而我们所阅过的那些生活剪影,也只是从生活的单调,沮丧,失望中榨取出来的一杯甜汁而已。

而这种甜汁,一旦脱离了生活的母体之后,就变成了别人的鸡血。申请时我们就开始吸收这种鸡血。(我想起之前我甚至会羡慕别人发在社交网络上的一张吃三明治的照片)再然后就是找工作时,我们的屏幕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过来人的实习经历和工作职位,以及各式各样的「走出办公室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或者「累得连鞋都懒得脱就在床上睡着了」的片段中所传递给我们的「鸡血力」。我们甚至也会羡慕这些累成狗的职场人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所去的餐厅——尽管我们现在就去得起。我们似乎不断地在重复「把自己按照模子捏成特定模样,然后不断地在假想的【幸福的剪影】里意淫」的过程。

我前两天无聊正好搜到了一个叫做「百歌医学」的网站。这个网站基本上是「立志于在美国考取医生执照然后长驻外的中国医科学生」的一个大本营。然后我在浏览了这个网站的几篇专栏之后,也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巨大的鸡血力——即使对于我这么一个对于医科完全不感冒也丝毫不羡慕医生的人来说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那些一心向往着美国、心里的雄心壮志难以抑止的学子了。然而我很难想像,国内的医科学生在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开始过一个住院医生的生活之后,会如何回视自己当时在深夜里血液沸腾的那份激动。他们中的有多少,会感谢这些鸡血文呢。

在感受过鸡血力的虚妄之后,我如今开始对鸡血力开始警惕:当我们走了一条很辛苦的路时,也许我们走的并不是最好的一条路,我们也许只是被「自己走了一条荆棘的路」这件事情本身触动了。鸡血力对于我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欺骗。比起宣讲会,我更喜欢促膝长谈,比起朋友圈,我更喜欢论坛中的求助帖。我现在看到巨大的鸡血文就会感到恐惧,对于我来说,这只不过是骗局这两个字的另一种写法。

有鸡血的地方,就有陷阱啊。

我知道说这些徒劳无功,我们年轻气盛的,不撞个头破血流怎么会后悔呢。

为什么我讨厌学长的称呼

 

IMG_3831从宋朝所推崇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到现代校园里对教师过头的尊重和敬畏,我向来很讨厌东方文化里的传统保守和等级森严。但我最痛恨的,还是日本人所热衷的“学长学姐”,还有韩国人所喜欢讲的“前辈”,以及传统文化里的“师兄师姐”文化。我一直认为,这种尊卑的原则和现代社会是极其不匹配的。

如今的社会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尊重能力尊重知识的社会。在大公司里,业务水平很强的年轻后生的级别比在公司呆过很多年的老员工还要高的现象比比皆是。在政界学界这样的例子也随处可见。而在这种环境下,还抱着辈份这团糟粕不放实在是没什么道理的。

反观欧美,直呼其名的文化实在是统治了整个北美大陆,下至孩童上至老者,岳父岳母婆婆公公,皆可一招应付。甚至在英语中都找不到学长的对应词,最为相似的可能就是upperclassmen,然而这个词丝毫没有恭敬的含义,只是陈述高年级的身份而已。而在法语里,也是同样的情况,最为接近的词恐怕是les anciens, 而同样也不具备尊称的属性。另外,这两种说法,都是不会当面称呼时使用的。可见,北美正宗的教育系统中,恐怕是没有什么“学姐学长”的市场的。

要知道,无功不受禄。如果现行的系统下一个人得到没有任何合理性的优待,那么他在今后的道路上也必然会遭遇没有任何合理性的麻烦。从整个系统的层面上来看,这个所谓的尊卑的系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无非是给大家添麻烦而已。

我个人向来是不推崇学长学姐这种称谓的,有一次以前同校的一个女生咨询了我一些学校的问题,开口闭口都是学长学长的。当时觉得实在是很担当不起,我不过是痴长了两岁,也不见得比这个女生强到哪里去,而这样的敬称满口地叫着,真是让我有点不自在。而且也许我本可以跟这个女生形成一种平等的关系,却因为这种狗屁传统变得很支离。现在想来,康有为和梁启超当时以师生关系相识,倘若拘泥于这些迂腐的传统,哪里有后来的百日维新和戊戌六君子呢。无独有偶,亚里士多德也曾说过:“我爱我师,但我更爱真理。” 师生关系都能如此坦荡自由,相差两年入学的两个大学生不应该更加平等直白么?

无妄的尊重受着倒也罢。最不可忍是还需要准备好某种无妄的恭敬。想起以前笑林中的一则,说有个学生快要毕业,便和他师傅说:“我准备了一百顶高帽子,准备以后行走于世上给别人戴。” 他师傅立刻批评说:“你等犬子,怎能还没有出师便尽想着这种溜须拍马之事?”结果学生立马赔罪,说:“师傅教训得极是,若是世人都像师傅这样刚正不阿,哪里还需要这些高帽子啊。” 然后学生出门后,才出了一口气,道:“只剩九十九顶了。” 而如今校园里这种畸形的学长学姐文化,便很多时候让人不得不备好这些高帽子。有的时候去打听一些过来人的经验,这些个“学长”实在是很不可一世,我常常从他们的话中尝到一种热切的高傲。有时候还无缘无故听得一番“学长”的人生感悟,说句难听的,倘若此人倒退几年,和我念同一级,我恐怕都不屑于与之相识。然而这样的人却还常常带着一股扭曲的优越感跟我来炫耀他的人生,真是让人作不得声。

写到这里,可见这种称谓实在是让人横竖不自在,有百害而无一利,然而如果这时有人说学长学姐这样的称谓没有任何功用,我又是决计不同意的。有一句俏皮话说的好,“长得好看的叫学姐,长得不好看的只能叫大三的。”这种称谓不知道为多少少男少女敲开了泡妞钓凯子的大门,不可谓不是功盖千秋。也难怪能在新时代焕发出这样的生命力呢。写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请学姐们联系我,大三的就不必了,谢谢。

#这个牢骚憋到大二终于可以发了

一些错误的标准和一些愤慨

 

IMG_3906我回国这几个月里,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集结在一起,今天突然让我有点火大。

片段一:

晚上看完书从中南坐公交车回家,然后在车上还跟同学小打了一通电话。完了旁边的大妈不知道是无聊还是怎么的,突然跟我闲扯起来,问我在读书么,我说我在读大二。又问我刚刚是不是我女朋友,我说只是一个女生而已,结果大妈就八卦心大起,霸蛮说肯定是女朋友,我觉得跟这种陌生人也没必要讲嘴,就将错就错说就是女朋友。然后大妈明知故问又问了一句,你还没做事的吧(我不是才说了我大二么)?然后我说我还在读书。然后这大妈突然就爆发了:

 

“你没做事吃爸妈的喝爸妈的还要谈朋友?” Continue reading

从吐槽洗碗说生活

 

IMG_3551早就想写网志了,然而这几天太忙,都没动手。说忙也不是说有多大的事,大多是鸡毛蒜皮,油盐酱醋。今天是烹饪的第15天,然而我对于做菜并没有内在的强大的热爱,而往往只是一种「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愉快。有客人有朋友,自然乐在其中。然而平常若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我宁愿在外面吃。

我热爱这一场生活,但极度痛恨其机械重复的部分。下厨的全过程,就恰似是一场生活的缩影。配菜的过程是奠基,而煎炸炖炒则是创造,其后刷锅洗碗则是无创意无营养食不知味的枯燥重复。我往往认为其对于生活的唯一意义,就是作为一种映衬,是生活的灰暗底色。有人说生活的态度是「即便刷碗也能载笑载言」,然而我实在不认为这劳什子有什么乐趣可言。生活的意义于我来说,是「摒弃重复」,是「勇敢尝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有洗碗机,微波炉,洗衣机还有iRobot的原因。 如果有人能帮忙把碗洗干净冲干净然后烘干放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下半年试试洗碗机的效果,希望不是黄粱一梦。

总之这些厨余的休憩,让我觉得我不想要一份这样的生活。我不渴求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如果这样做的代价是我的另一半需要在上述毫无价值的过程中浪费时间的话;我也不渴求儿女绕膝,如果这样做的代价是彼此的事业都难以增长,每天都需要为奶粉尿布焦头烂额的话。

然而我们这个社会似乎太早地开启了人生的挂机模式,大量的年轻女性,都纷纷踏上了结婚生子做菜刷锅的征途。而婚姻的意义也似乎变得很浅陋。也许婚姻并不适用于每个人,起码目前来看不适合我。

我每每想到整个社会的大部分人,都在过起床上班,下班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就睡觉的生活。就好像我小时候会突然想起,这个地球上的60亿人,每个人每天都要穿衣服(或者说起码有穿衣服的需求)一样可怕。然而大部分人选择了一个可以重复可以保持的状态就不再前行。这不就是现世版的行尸走肉么。我每每想到这个,都料到别人会觉得我是傻逼。然而我真的认为,人类的多样性,也许往往只在社会的高阶中得到体现,而活在中层的大部分人,可能基本也只是在同化别人以及被别人同化中蹉跎一生。我想到这个就觉得很可惜。

以前听一个在香港念书的同学说,「如果每个人都有个性,那么‘有个性’这件事也变得没个性。」我去了香港之后,见过形形色色的新新人类之后,略微可以理解他的想法。然而我认为,之所以他如此想,只不过是因为很多香港人在「装作有个性」,其实质只不过是「雷同的怪异」,而这番「雷同的怪异」太多,则难免让人觉得视觉疲劳,而动态的独特却让人眼目常新。

我从来不觉得「做不同」会变得「枯燥」,若每个人都在努力寻觅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么这个世界应当会变得更加灵动吧。

我不敢妄断,也不敢妄想,只希望我能在这条路上不断遇见千奇百怪的别人,开心的做莫名其妙的自己。

哪个男孩没爱过游戏呢

 

Slingshot
Credit to Stephanie Sicore

今日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有一股爬起来打一个暑假的梦幻西游的冲动。然而很快便压下去这股冲动,倒头睡了。然而梦中也不消停,甚至还闪过几个以前玩魔域时的片段。

我想起妈妈很多年前因为我买了很贵的跑鞋,抱怨过一次:“小孩子买那么好的鞋子干嘛?一下子脚就长大了。”然而我心里默默念的却是,恐怕我长大之后,再也难以因为这一双跑鞋这么开心了。

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乐趣,而这些乐趣,不仅随时光到来而萌生,也因时光流走而凋亡。就好像男孩手上的玩具枪,女孩房里的洋娃娃,等时光不再,最漂亮的芭比娃娃也抚慰不了少女曾经的失落了。

我常常会借着闲暇的时光追忆童年,追忆轩辕剑,追忆传奇。想来我的童年还是有了太多不该有的追求,我还是希望当年可以少上些浪费时间的培训班,多玩些好玩的游戏。

然而人越长大,放纵的成本就越高,男人成长的世俗目标无非是金钱和女人,或者大家常说的事业与爱情。诚然这是整个世界运作的模式,而文人所谈论的修身养性,在如今商业化十足的社会里,实在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了。如今随着社交网络的发达,这种对虚荣的追求尤其激烈,毕竟以前你也不知道坎耶韦斯特操的脱衣女郎长什么样,莱昂纳多又开的是什么牌子的跑车。整个社会都在浮华之上滑行,谁也止不住脚步了。

可我还是想好好把当年错过的天使之恋拿出来打一打,在征途里烧烧人民币。

然而我恐怕没机会了。

放眼望去,大学里到处都是沉迷游戏的少年,然而我玩不起,也输不起。我没有什么难以背负的重担,然而道德上的责任我却难以放下。家人的培养和自身的要求都不允许我把课本放下,把思考停下,跨开双腿欢快的打起游戏来。

我常常会想,那些在游戏里豪撒几万块的成年玩家,恐怕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回购童年吧。否则征途里哪里会有一天开三千个箱子的人呢。我也梦想着,哪天可以停下脚步,花半个月长假,日日夜夜,烧着人民币把梦幻西游打到150级,叱咤服务器,深藏功与名。

然而回过头来看,我不觉得有哪一段时光是可以完整地塞入几款游戏的。游戏的优先性,似乎一直都不高。游戏的时光都是细细碎碎抽出来的,偷着的欢乐。我无法减缓游戏随着时光而渐渐褪色的速度,唯有偶尔浅尝辄止的回顾一番,偶尔抛却一切的浪荡一番,才能稍微止住心中的遗憾。而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有玩物丧志的浪子,人们唾弃他们,人们藐视他们。然而我心里却有点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不顾一切的开心一场。

毕竟,有哪个男孩不爱游戏,有哪个男孩真正长大过呢。这世界上是没有男人的,男人只不过是长高的男孩罢了。世俗意义上的成熟,只不过是一种系统性的虚伪吧。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小男孩,从未长大过,也从未疲倦过,他不曾背负家庭的责任,也不曾背负社会的要求,他一直在原野上奔跑着,偶尔跌倒,但仍旧放声大笑,他在山丘上翻滚着,满身泥泞,却眼眸明亮。

亲情终归自知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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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晚饭坐在沙发上,消消饭晕。

-“你爸爸到家了没?”姑妈突然问我
- “早上就走了,早就到了吧。” 我有点纳闷。
-“先忘记打个电话给他问下。”

我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有一次爸爸下高铁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没什么事,只是告诉我他下车了。当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然而如今我回想起每每一个人刚下飞机恢复信号的时候,都想找人说说话。去年刚到美国时,早上起床都一定要找个人聊聊天说几句。其实爸爸也只是需要一个人关心罢了。然而做子女的,很少有这样的敏感。爸爸眼看已经有了许多白发,然而我却还没觉悟他在年岁渐老时心理的变化。他渐渐也多话起来,偶尔也需要我来拿主意。语气也慢慢不如以前那么强硬。我渐渐觉得,爸爸也不如当年那么高大,笑容里也时有几分无奈。

我不晓得岁月的故事究竟是如何书写,只是他的变化让我觉得心情很是急迫:想要背负整个家庭的负担,想要舒缓他的压力,想要做出一番成就,让他觉得可以放心我一人孤飞。 然而人生才刚刚展开风帆,力不从心。我饭后打电话给他,电话没通,再打,没人接。 过了一会又拨过去,接通之后一片嘈杂。

-“哎爸,你在吃饭么?”
-“嗯”
-“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看你吃饭没。”
-“那我等下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后话。我总想起以前爸爸跟我也有这样类似的对话,只不过是角色对调。爸爸以前也常觉得亏欠我,但彼此很少有话题,所以虽然通话很多,但也往往就是这番“I just wanna say hi”式的通话。我多年以前渴望有一个能跟我彻夜长谈,挖空心思说话的爸爸,我也期待这件事很多年。然而事到如今,情况几乎无异,我却也渐渐习惯。夜里凉风吹过,一通自说自话的电话,也暖热心扉。

每个人有自己期待的亲情,然后有自己真正的亲情。也许实际的亲情不如想象中那么完满,然而习惯了之后也难分难舍。

五月底就快到了,希望橘子洲头吹过来的徐风,能轻轻拂过每一座山头。